凡煙小說

第39章 二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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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一“鬼”找到張行客的時候,他正在校長辦公室“喝茶”,四仰八叉的躺在校長平日待客的沙發上,跟校長有說有笑的,旁邊警察裝扮的中年男子也跟著聊得起勁,氣氛非常融洽。

容臻推門進去的時候很震驚,因為他從沒見過校長笑的這麽和煦過。

校長:“容老師來了,等你半天了。”

這位校長上回還管他叫趙老師呢。

張行客一見容臻,就從沙發上坐起來,招手喊他他過來坐,好像這是他的辦公室。

“容臻,這位是平城公安局郭局長,這位不用我介紹了吧,你們周校。”

郭局長微微點了一下頭,算是打招呼。

“怎麽以前沒聽你說過,跟行客是好朋友?”周校長說完想伸手去拍容臻的肩膀,以示親密,被張行客看似拿茶杯的動作擋住了。

校長你連我名字都記錯了,還能關心我的個人生活?容臻心裏腹誹道。眼前這個校長跟鬼附身了一樣,熱情洋溢,絕不是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那個人。

趙一龍:“嘖嘖,有錢真好。”

容臻看了眼沖自己偷笑的張行客,也生出同樣的感嘆。

張行客:“得了,周校,我等的人也來了,就不跟這浪費您的時間了,人,我處理完,郭局會收拾,封鎖消息的事情,還得拜托您,這事後續我們張家會處理好的。”

周校長:“沒問題,你們家老爺子最有信譽。”

話罷幾個人便起身,學校死了個學生,校長似乎完全不在意,連公安局局長也很輕松,寒暄幾句,準備告辭。

容臻:“我想看看杜琳琳。”

郭局長面露難色,看向張行客。

“成,容老師關心學生,我陪他去就行了,郭局日理萬機,趕緊去忙吧。”郭局長滿意的笑笑,“你小子別胡鬧啊!”拍了拍張行客的腦袋,囑咐了一句轉身就走。

到底誰是公安局長?!

“我們家老頭特愛給學校、警局捐款!”張行客望著郭局長走出去的背影跟容臻小聲說道。

“有錢真好。”這次容臻和趙一龍一起感嘆道。

“不過我挺支持,特別是學校,能幫不少孩子。”張行客像個大尾巴狼,一邊引路,一邊叨叨,“就是老爺子高調的很,捐款非得留名字,搞什麽’亦風’獎學金,聽著怪土的….”

容臻:“張亦風是你家老爺子?!”

張行客:“是啊,我爺爺。”

容臻這次徹底真切的感受到張行客得有錢程度了,“張亦風”—全國首富,赫赫有名,如雷貫耳,具體財產成謎,還是個知名慈家,光給他們學校就捐了幾百個億,他們最大的樓就叫“亦風樓”。

張行客可是真的富得流油的富二代。

見容臻不說話了,張行客以為自己馬屁沒拍好,小聲道,“要不下回他捐款,我讓他用你的名字?”

趙一龍的聲音立即順勢響起,“你就不能為了錢,從了他麽!”

“不能。”容臻猶豫了一秒,他反正窮慣了,不以物喜不以己悲,金錢的誘惑似乎對他也沒多大,正如小醜所說,他這人還真沒啥欲望。

張行客:“行,不用你名字就不用,你這勁跟要英勇就義一樣。”

容臻沒做好表情管理,以至於走到案發現場,胡嵐見到二位時,以為他們吵架了。

“張少,容老師,這又咋了?我們少主又惹您了,他不是人,您別跟他一般見識!”胡嵐對容臻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。

張行客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
胡嵐立刻閉嘴,伸手把警戒線拉開,周圍很多師生來來往往的,卻看不到這裏一樣,好像上次那個女鬼結的結界。

“為了不引起麻煩,我讓小狐貍搞得。”張行客補充了一句。

杜琳琳就躺在行政樓北門冰冷冷的草甸子上,像被小醜故意扔出來,挑釁用的工具,出乎意料,她走很安詳,容臻腦補的恐怖畫面並沒有出現。

“魂魄是碎的,根本問不出什麽。”張行客一只腳搭在草甸前面的校長石像上,用他一貫的“那種”眼神盯著容臻看。

破碎是肯定的,雖然容臻不確定張行客知不知道獻魂陣,但是小醜能把杜琳琳拋出來,就說明,篤定他們查不出什麽端倪。

容臻也不知道趙一龍葫蘆裏賣的什麽藥,能從破碎且不入輪回的魂魄裏問出東西。

“你去摸一下杜琳琳。”趙一龍命令道。

容臻徑直走到屍體旁,現在張行客和胡嵐都盯著他,他很難跟趙一龍對話,雖然他很想問。

“摸哪?”

一擡頭,看見那廂小狐貍恨不得五感全開,等著抓他身邊的不明物種,只得作罷。容臻伏下身子,假裝在端詳屍體,同時偷偷用手指輕輕挨上了杜琳琳的手指尖,這是他能想到的,面積最小的觸碰。

同時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張行客,然而就在那一瞬間,一切都消失了。

容臻眼前一黑,再睜眼,是一潭水,而“自己”正在大口大口的嘔吐,胃裏翻江倒海,身體下面火燒一般疼。

他在一間浴室裏,白色的大理石墻面,金色邊沿的陶瓷浴缸裏,嘩啦啦的在不斷流水,容臻努力想擡起頭,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,不僅如此,他胸前的隆起挨在馬桶壁上,冰冷而真實的提醒他,他有一對胸。

容臻一向淡定的心,此刻加速跳了起來。

“這怎麽回事!”不出意料的,他發不出聲音,很快,容臻意識到,反套路的,這次他是附在別人身上了。

胃裏火燒火燎,身體的主人停下來,擡起頭,攤靠在浴缸壁上,眼神呆滯的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。

容臻感覺到,這身體的主人還很小,不過十三四歲。

女孩穿著白色絲綢睡衣,質地非常高級,泛著金色的光澤,襯得她黑色的頭發更亮了,她頭發很長,散落在地上,像是黑色的帷幕,罩住她瘦長的軀體。

浴室的水龍頭一直開著,流水的聲音很大,遮蓋住了女孩的嘔吐聲。

她剛才吐得那麽厲害,眼淚和嘔吐物混在一起,貼在臉上,下一個瞬間,水晶燈晶瑩的棱面來回晃動,又惹得她一陣惡心,她轉過身,下巴和雙手就抵在馬桶邊上,又吐了。

整個身子軟趴趴的癱在地上,如果此刻有人在她的對面,平視過去,就好像一個斷了線的玩偶長在馬桶上。

容臻依稀感覺到女孩的身體開始抖動,那是無聲的抽泣,有種絕望的感覺,堵在胸口,是他三十年來,從來沒體會過的。

女孩始終沒有擡頭,嘩啦嘩啦的嘔吐聲,慢慢變成一陣陣幹嘔,容臻被這具身體的胃痙攣折磨的滿頭是汗,稍微有所緩解,嘔吐的聲音就會變小,取而代之的是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,一抽一抽的,很沙啞,仿佛嗓子被煙熏過。

很難形容,哪種更難受。

而發出這些聲音的人,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,麻木的任憑馬桶水咕咚咕咚泡著她的頭發。

突然浴室的門把手被按了下去,有人使勁的從外面拉了一下,但門沒開,因為門是反鎖的。

外面的人似乎因為打不開門,而離開了。

女孩沒有動。

隔了幾秒,反鎖的浴室門“吱吱吱”的響了幾聲,緊接著又“啪嗒、啪嗒”了兩下。

女孩聞聲猛地擡頭,嘔吐物和眼淚混在一起,黏在頭發上,她卻渾然不覺,透過發絲,隱約能看到她冰冷的眼睛,像瀕死的魚,開始還激烈的晃動尾巴,此時已經絕望的,直面死亡。

這樣的一雙眼睛,緊緊的盯著門把手,剛剛有所緩解的情緒,劇烈地波動,容臻能感覺到,這句軀體因為恐懼而顫抖。

就在這時,門把手向下一彎,門打開了,一雙黑色皮拖鞋跨了進來,容臻看到不這人的臉,他的視線好像被局限了,只能看到那雙鞋子很大,明顯是男人的鞋子。

與此同時,他感覺到紅色的粘稠液體慢慢的流出,一點一點侵蝕著瓷磚,直把白色的縫隙一點點填滿,周圍腥氣極了,是血的味道。

男人在一步步逼近,女孩迅速蜷縮住身體,本來哭的沙啞的嗓子,發出了一聲大叫,如同雞被捏住脖子,絕望而尖利。

容臻的視線被女孩局限,只能看到地板上,流出的水,開始迅速擴張,那紅色的血珠子,像是某種惡心的蟲子,在往前爬,幾秒鐘就占滿了地面,爬過那個男人的鞋子,雙腿,身子,在他的臉上,匯聚在一起,變成猩紅的波浪,迅速把整間房子,包括女孩自己吞沒。

與此同時,容臻感覺到了劇痛,這種疼痛讓他迅速費力的睜開眼睛,看向被血水沖到地上的浴室鏡子,鏡子裏的容臻不是別人,正是,杜琳琳。

那面鏡子飛速變大,套住了容臻的身體,女孩鉆過鏡子,空間跳轉,這次,來到了一個水泥空間,容臻馬上認出來了,這是小醜的老巢。

身體不在疼痛,女孩也不再有著齊腰的長發,改成了男孩子一樣的寸頭,“自己”站在原地,冷冰冰的盯著一堆快要燃滅的紅燭圍著的,是另一個長發女孩,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,顯然已經死了,臉上掛著跟小醜一樣的笑容,連著那一對酒窩,容臻認出來了,這是落盞希。

而小醜,就站在她的對面。

“怎麽回事?”杜琳琳發出了疑問。

小醜:“嘎。。嘎。。是她自。。己的問題。。蠢貨。。魂沒換。。成,自。。己倒。。是死了。。”

杜琳琳表現的異常冷靜,“那現在怎麽辦?”

小醜:“嘎。。真。。麻煩。。”

杜琳琳沒出聲,她等待小醜繼續吩咐自己。

“真麻。。煩,嘎。。把屍體處。。理掉。”它命令道。

杜琳琳走上前,移開地上的紅燭,準備挪動落盞希的身體,這具身體已經冰涼,摸上去像觸到了石頭,躺著的那張漂亮的臉蛋,跟幾年前的自己一樣,杜琳琳猶豫了一下。

恰好,一個人的胳膊擋住了杜琳琳繼續的動作,此人的手跟落盞希的身體一樣,完全沒有溫度。

同時他的聲音響起,“呵,嫌麻煩麽?”

杜琳琳吃了一驚,畢竟這個地方從來沒有過不速之客。

她迷茫的擡頭,此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鬥篷,帶著一張猙獰的泥塑面具,樣子像是某種不認識的動物,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裏,氣場很強,周圍的空氣因為他的到來,都下降了好幾度。容臻感覺到自己的這具身體不自主的向下滑去,是個下跪的動作,回頭望向小醜,它早已經四肢完全匍匐在地上,非常崇拜的道,“大人,這麽多年不見,什麽風把您吹來了?”

那位大人!

容臻心裏咯噔一下,忍不住擡頭,對上了那位大人面具下的眼睛,杜琳琳不認識那個面具上的怪物,容臻卻認識。

是上古兇獸梼杌。

畫面一轉,容臻對上的不再是上古兇獸,而是張行客漆黑如海的一對眸子。

“容老師,這一圈轉去哪了?”張行客面上帶笑,眼裏卻全是冰碴子。

作者有話要說:吐血二更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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